地洞

  我造好了一个地洞,似乎还满不错。从外面看去,它只露出一个大洞,其实这个洞跟哪里也不相通,走不了几步,便碰到坚硬的天然岩石。我不敢自夸这是有意搞的一种计策。不妨说,这是多次尝试失败后仅留的一部分残余。但我总觉得不要把这... 阅读全文...

夫妻

  生意行情普遍糟糕透了。有时候,我在办公室里腾出了空儿,便不得不拿上样品包亲自登门拜访顾客。再说我早就考虑过要到K那里走一趟。我以前一直跟他保持着生意上的联系,可去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却中断了。对这样的挫折来说,压根儿也... 阅读全文...

一条狗的研究

  我的生活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啊,可从根本上看又没什么变化!现在回首往事,怀想我还生活在狗类中的时光,那时我忧他们之所忧,是他们中的一员,现在细细观察却发现,这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对头,就有一个小小的断痕,当我置身于最可尊敬的... 阅读全文...

拒绝

  我们的小城不靠近边境,根本不靠近,它离边境还非常远,所以,小城里还没有一个人到过边境,到边境去得穿过荒凉的高原,当然也有广阔的富饶地区。只要想象一下这条路的一部分,就够让人疲惫的了,更长的路就根本不堪设想了。路上还有... 阅读全文...

中国长城建造时

  中国长城的最北端已经竣工。修城工程当时是同时从东南和西南方向此地一路伸展过来的,最后连为一体。这种分段修城的方式也体现在东西两路劳动大军的具体施工当中。做法是这样的,大约二十个民工组成一个修城小分队,每一个小分队负责... 阅读全文...

布鲁姆费尔德,一个上了年纪的单身汉

  一天晚上,布鲁姆费尔德,一个上了年纪的单身汉,上楼到他的住处去,这是一件费力的事,因为他住在七层。爬楼的时候他想——近来他经常这样想——,这种完全孤独的生活真是难受,现在,他简直是得偷偷爬上这七层楼,为的是到达他那空... 阅读全文...

乡村教师

  那些人,我就属于此列,那些觉得一只一般的小鼹鼠就非常恶心的人,要看见那只几年前在一个小村子附近被看到的巨鼹,很可能会恶心得要死,那个村子也曾因此而名噪一时。现在,这个村子当然又早已被遗忘了,只能分享整个这一现象的不光... 阅读全文...

变形记

  一天清晨,格雷戈尔·萨姆沙从一串不安的梦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床上变成一只硕大的虫子。他朝天仰卧,背如坚甲,稍一抬头就见到自己隆起的褐色腹部分成一块块弧形硬片,被子快要盖不住肚子的顶部,眼看就要整个滑下来了。他那许多与身躯比起来细弱得可怜的腿正在他眼前无助地颤动着。 阅读全文...

司炉

  十七岁的卡尔·罗斯曼被他那可怜的父母发落去美国,因为一个女佣勾引了他,和他生了一个孩子。当他乘坐的轮船慢慢驶入纽约港时,那仰慕已久的自由女神像仿佛在骤然强烈的阳光下映入他的眼帘。女神好像刚刚才高举起那执剑的手臂,自由的空气顿然在她的四周吹拂。 阅读全文...

煤桶骑士

  煤全用完了,桶里空空如也,铲子毫无用处,炉子呼吸着寒冷,房间里满是寒气。窗前的树木僵在霜冻中,天空像一面银盾,挡住向它求助的人。我一定得有煤,我不能冻死。我后面是冰冷无情的炉子,前面是同样冰冷无情的天空,因为这个缘故... 阅读全文...

与醉汉的谈话

  我小步走出房门,那镶嵌着月亮和星星的浩渺苍穹以及环形广场上的市政厅、马利亚柱和教堂都压了过来。 阅读全文...

与祷告者的谈话

  有一段时间,我天天去一座教堂,因为我爱上的一个女孩傍晚在那儿跪着祷告半小时,这时,我就可以从容地观察她。 阅读全文...

女歌手约瑟芬或耗子民族

  我们的女歌手叫约瑟芬。谁没有听过她的歌唱,就不会懂得歌唱的魅力。我们无不为她的歌唱所吸引,由于我们民族总体上并不热爱音乐,这就更难能可贵了。静悄悄的安宁就是我们最热爱的音乐;我们的生活很艰辛,即使我们努力摆脱了所有的... 阅读全文...

饥饿艺术家

  近几十年来,人们对饥饿表演的兴趣大为淡薄了。从前自行举办这类名堂的大型表演收入是相当可观的,今天则完全不可能了。那是另一种时代。当时,饥饿艺术家风靡全城;饥饿表演一天接着一天,人们的热情与日俱增;每人每天至少要观看一... 阅读全文...

小妇人

  这是一位小妇人;天生就是个细高挑,她还将腰束得紧紧的;我看到的她总是穿着同一件衣服,淡黄加灰色的料子泛点本木色,饰有少许流苏或同样颜色的纽扣状的小缀物;她从不戴帽子,毫无光泽的金黄色头发光滑而整齐,只是梳得很松散。她虽然束着腰,动作却很敏捷,她当然夸大自己的敏捷,喜欢双手叉腰,将上身猛地扭向一侧。要说她的手给我留下的印象,我只能说,我还从未见过手指之间分得这么开的手;从解剖学上看,她的手并无古怪之处,是一双完全正常的手。 阅读全文...

第一场痛苦

  一位空中飞人艺术家——众所周知,这种在大杂耍剧院高高的拱顶中进行的表演是人所能及的难度最大的艺术之一——开始只是为了追求完美,后来也由于积习难改,就养成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只要一直在某家剧院表演,他就日日夜夜地呆在高秋... 阅读全文...

一份致某科学院的报告

  我十分荣幸应你们的要求,呈交一份有关我先前的猴子生涯的报告。 阅读全文...

一个梦

  天气很好,K想散散步。可他刚走了两步,就已到了墓地。墓地上有很多精心铺设、迂回曲折、不便行走的小径,他却平稳地飘浮着,滑过一条这样的小径,就像滑过湍急的河流。他老远就看见一座新垒起的坟堆,想在那儿停下。这个坟堆对他几乎有种诱惑,他急不可待地想走近前去。有一阵儿,他几乎看不见这坟堆,坟堆被旗帜挡住了,旗帜翻卷着,猛烈地互相拍击着;看不见执旗杆的人,却仿佛听到那儿传来一片欢呼声。 阅读全文...

杀兄

  施玛尔,谋杀者,在那个月光皎洁的夜晚,九点钟左右,藏在那个街角上,这是被害人韦瑟的必经之处,他得走出他的办公楼所在的小街,从这儿拐向他住的那条小街。 阅读全文...

十一个儿子

  老大其貌不扬,却稳重而聪颖;不过,我并不很器重他,尽管作为父亲,我爱他像爱所有其他孩子一样。我觉得他的头脑过于简单。他不左顾右盼,也没有远见,就在自己的狭隘想法里不停地兜圈子,甚至就在原地打转。 阅读全文...

在矿井的一次视察

  今天,最高的工程师们来过我们井下。决策部门下达了某项任务,要求铺设新坑道,工程师们就来了,以便进行初步测量。他们多年轻啊,而且这么年轻就已各具特色!他们都是自由成长起来的,年纪轻轻,鲜明的个性就已无拘无束。 阅读全文...

豺与阿拉伯人

  我们在绿洲上宿营。旅伴们都睡了。一个阿拉伯人,个子高高的,穿着一身白,走过我身旁;他喂好了骆驼,走向睡觉的地方。 阅读全文...

一页陈旧的手稿

  我们似乎大大疏忽了捍卫国土。我们对此一直漠不关心,忙自己的事去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桩桩事却令我们忧虑。 阅读全文...

在法的门前

  在通往法的大门前站着一个守门人。有一个从乡下来的人走到守门人跟前,求进法门。可是,守门人说,现在不能允许他进去。这人想了想后又问道,那么以后会不会准他进去呢。“这是可能的,”守门人说,“可是现在不行。”由于通往法的大... 阅读全文...

乡村医生

  我的处境十分窘迫:我必须即刻出行;一位重病人在十里开外的一个村子里等着我;猛烈的暴风雪席卷着我与他之间的广阔地带;我有一辆大轮子的轻便马车,正好适合于在我们的乡村大道上行驶;我身穿皮衣,提着手术包,已经站在院子里准备... 阅读全文...

在流放地

  “这是一台独特的机器。”军官用欣赏的眼光瞧着这台他再熟悉不过的机器,对旅行考察者说道。旅行者似乎完全是出于礼貌才接受了指挥官的邀请,来观看对一个士兵的处决,这个士兵是因为不服从和侮辱上司而被判决的。对这次处决,就连流... 阅读全文...

判决

  春光最明媚的时节,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格奥尔格·本德曼,一位年轻的商人,坐在他自己二层的房间里,这所房子是沿河一长串构造简易的低矮房屋之一,这些房屋只是在高度与颜色上有所区别。他刚写完了一封信,寄给一位在国外的少年时代的朋友,他悠然自得地封上信,然后将双肘支在书桌上,凝视着窗外的河水、桥和对岸绿色初绽的小山坡。 阅读全文...

不幸状态

  当一切已变得难以忍受——在十一月的一个黄昏——,我在我房间狭窄的地毯上一个劲儿地跑着,像在赛马场的跑道上一样,看见亮起灯的小街,吓了一跳,又转过身来,以房间的深处、镜子的底部为新目标,放声大叫,只是为了听到这声喊叫,周围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事物削弱这声喊叫的力量,于是,这喊叫直往上升,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即便不再喊叫,仍余音不断,这时,墙上敞开了一扇门,如此急促,因为必须急促,就连下面石板路上拉车的马也像受惊的战马一样,引颈奋起。 阅读全文...

商人

  或许有些人对我心怀怜悯,可我对此毫无觉察。我的小生意使我忧心忡忡,额头和太阳穴都隐隐作痛,前景也并无可喜之处,因为我做的是小买卖。 阅读全文...

揭穿一个骗子

  一个以前与我只有泛泛之交的男人这次很意外地又和我结伴同行了,他拉着我在巷子里转悠了两个钟头之后,我们终于在晚上十点左右,来到了这所体面的房子前。 阅读全文...

乡村大道上的孩子们

  我听见马车从花园篱笆旁驶过,有时还看见它们出现在树叶轻微摆动的空隙里。在这盛夏,木制轮辐和车辕吱吱嘎嘎地响个不停!从田里干活归来的人们扬起阵阵笑声,这是件丑事。 阅读全文...

偿还旧债

  我知道,相隔这么多年收到我一封信,你一定会惊讶不已。自从我最后一次写信给你,差不多已经有五年,也许甚至有六年之久了。我记得那是你最小的女儿结婚时我给你的贺信。这次我提笔写信可不是出于这样庄严隆重的原因。我要把一次奇特的邂逅推心置腹地告诉你,我的这种需要,也许你会觉得奇怪。可是我在几天前碰到的事,只能向你倾诉,只有你一个人能够理解这件事情。 阅读全文...

象棋的故事

  一艘定于午夜时分从纽约开往布宜诺斯艾利斯去的远洋客轮上,正呈现着解缆起航前惯有的繁忙景象。岸上来送客的人挤来挤去给远航的朋友送行;电报局的投递员歪戴制帽,在各个休息室里大声呼喊着旅客的姓名;有人拿着行李和鲜花匆匆而过... 阅读全文...

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时

  大战爆发前十年,我当时下榻在里维埃拉的一家小旅馆里。那天我们餐桌上进行了一场热烈的讨论,不知不觉地变成了激烈的争论,甚至快达到反目成仇恶言相向的地步。世人大多想象力贫乏,只要事情和他们没有直接关联,不像尖锥似的猛刺进他们的肌肤,他们绝对无动于衷;可是若在他们眼前出了点事,哪怕只是小事一桩,直接触动他们的感觉,他们便情绪激动,激烈得异乎寻常。平时漠不关心,此时一反常态,感情暴烈,冲动得不合时宜,又相当过火。 阅读全文...

女人和大地

  那个炎热的夏天,由于缺雨干旱,全国歉收,多年来留在百姓的记忆里,人们至今心有余悸。早在六七两月,就只有零星小雨洒在干渴的田地里,等到日历翻到八月,便一个雨点也不下了。即使在这高处,在蒂罗尔的高山谷地里,空气也炽热火烫... 阅读全文...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著名小说家R到山里去进行了一次为时三天的郊游之后,这天清晨返回维也纳,在火车站买了一份报纸。他看了一眼日期,突然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四十一岁了,”这个念头很快地在他脑子里一闪,他心里既不高兴也不难过。他随意翻阅了一... 阅读全文...

马来狂人

  一九一二年三月,在那不勒斯的码头上,正当一艘巨型远洋客轮卸货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不幸事件,各家报纸对此进行了大量的报道,可是都添枝加叶,渲染得神乎其神。我虽然也是“海洋号”上的乘客,可是和其他乘客一样,未能亲眼目... 阅读全文...

火烧火燎的秘密

  火车头沙哑地吼了一声:色默林到了。黑色的车厢在山上银色的光辉中停了一分钟,吐出几个穿着不同的旅客,又吞进另外一些旅客,恼怒的人声传来传去,接着前面那辆哑嗓子的机车又叫了起来,拽着这根黑色的链条轧轧直响地往下进入隧道的洞口。四外的景色又舒展开去,宁静平和,在明媚的山峦之间被潮湿的山风吹得干干净净。 阅读全文...

夜色朦胧

  是不是风儿吹来,又把雨意带到城市的上空,所以骤然间我们屋里变得这样昏暗?不!空气纯净如银,宁静安谧,这是今年夏季少有的好天气,但是天色已晚,我们竟然没有觉察。只有对面屋顶的窗户还闪烁着淡淡的落日余晖,屋脊上方的天空已... 阅读全文...

家庭女教师

  两个孩子现在单独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灯已经关了。她们之间笼罩着一片黑暗,只有两张床隐隐约约地发白。两个孩子的呼吸都很轻微,人家简直会以为她们都睡着了。 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