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斯

  我在英格兰南部某镇短期逗留时,这位叫罗杰斯的人与我邂逅相遇,并向我介绍了自己。原来他的继父娶了我家一位远房亲戚,后来被绞死了。所以他大概认为我们之间存在着一种血缘关系。他每天一走进屋子就坐下来闲聊。在我见过的所有温和而安详的人中,我认为他是最古怪的。他要看我新买的高顶礼帽。我十分乐意让他看,因为我以为他会注意到它里面那个牛津街高级帽商的名字,这样就会对我产生一种敬意。可是,他把帽子翻来覆去地看时,一本正经地露出了一副怜悯神情,指出了两三处缺点,然后说我刚从外地来,当然不可能知道去哪里为自己添置服装。他说要把他的帽商地址交给我。接着他又说:“请原谅。”然后把一片红色薄纸剪成一个匀整的圆形,仔细把四周划出锯齿,取过胶水,把它粘在我的帽子里,这样就把那制帽商的名字遮住了。他说:“这一来谁也不会知道您是打哪儿买来的了。我会寄给您一张我的帽商的标签,您可以把它贴在这圈纸上面。”他处理这一切时显得十分沉着,十分冷静——有生以来我从未对一个人这样钦佩得五体投地。可是请注意,他做这一切时,却让自己的那顶帽子怪惹人厌地摆在桌上,紧紧凑近我面前——那是一顶“边缘耷拉”型的老式熄烛器[1],松软疲沓,由于年深日久而走了样,由于气候变化而褪了色,周围一圈渗透了润发脂。 阅读全文...

一则鬼故事

  我租了百老汇大街尽北头的一间大屋子,在我搬进去之前,那幢古老大厦的上面几层已多年没人住了。那地方早已湮没在灰尘与蛛网中,湮没在一片荒凉与静寂中。头一天晚上,我爬上楼到我的宿舍时,像是在坟墓间摸索,像是在侵入一片死者的禁区。有生以来第一次,一种迷信的恐惧控制了我;我在楼梯的黑暗中拐了个弯儿,一缕看不见的蛛网的粘丝飘到我脸上,并紧粘在上面,我打了个冷战,好像撞上了幽灵。 阅读全文...

被偷走的白象

  以下这篇离奇的故事,是我在火车上由一位萍水相逢的朋友说给我听的。他是一位七十开外的绅士,他那十分善良而又和蔼的外表,以及热切而又诚恳的态度,使我相信他亲口叙述的每一件事肯定都是千真万确的。他说: 阅读全文...

德国萨根费尔德传奇

  早在一千多年前,这小片地区原是一个王国——可以说,它是一个小不点儿王国,一个玩具般小巧玲珑的王国。在那远古时代,干戈扰攘的岁月中,它却远离开了一切忌妒、纷争与尘嚣,因此它那里的生活是简单的,它那里的人民是善良而诚朴的;它永远沉睡在平静的梦乡中,笼罩在安息日宁谧的气氛里;那地方不存在什么怨毒,不存在什么嫉恨,更不存在什么野心,因此那儿没有人感到不满意,更没有人生活得不幸福。 阅读全文...

一位病魔缠身者的故事

  我们在百慕大待了四天——有三个晴天,大伙一起外出;一个雨天,都待在屋子里,因为没能租到游艇出航而感到很失望;现在我们的假期已结束,于是大伙又登上了船,一同返回家乡。 阅读全文...

美国人到了欧洲

  头几天里,我们都感到心满意足,只顾欣赏那蔚蓝的卢塞恩湖[1],以及它四周层峦叠嶂、白雪皑皑的群山——尤其是那些山叫你看了心醉神驰,因为,当太阳灿烂地照射着雄伟的积雪峰顶,或者当月光轻柔地环绕着它时,呈现出的那一片景色确是稀有罕见、美丽迷人的——但是最后我们决意再要乘上轮船,去四下稍微游览一番,然后捷足先登里吉山[2]。好极了,那天风和日暖,我们的弗吕伦[3]之游快乐极了。所有的人都坐在甲板帆布篷下面的板凳上;所有的人都有说有笑,一面赞赏那美妙的景色;在那片湖上泛舟,真可以说是人生最大的乐事。群山展现出永无止境的奇观。有时候它们从湖水中突地涌现,屹然高耸,那庞大的形体最为气势磅礴地屏蔽着我们那艘渺小的汽轮。这些山并不是积雪的峻岭,然而它们向天空攀升,高接苍霭,顶峰都被浮云掩蔽着。它们不是荒芜不毛的,形状丑恶的,而是全部笼罩着青翠,看上去是那么宁静,那么幽雅宜人。而且,有时候它们几乎是崛起突落,你简直没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在那样的斜坡上站稳了。然而,山上有路径,瑞士人每天都上上下下地走着。 阅读全文...

国王说“再来一次!”

  我听说,德国人举行音乐会或演出歌剧的时候,听众从来不要求再唱一次;即使是急切地想要再听一次,然而,考虑到自己是有修养的人士,他们通常都克制着自己,不去要求重演。 阅读全文...

爱德华·米尔斯和乔治·本顿的故事

  这两个人多少有点儿沾亲带故——原来他们是属于远房的表兄弟,或诸如此类的关系。早在婴儿时期,他们俩就成为孤儿,被布兰特家收养了,这家两口子无儿无女,不久就开始十分钟爱他们。布兰特夫妇老是说:“你做人要纯朴、诚实、冷静、勤奋,并且要体谅别人,这样你肯定会在生活中一帆风顺。”孩子们早在不曾明白这些话的意义之前,就已经听过千万遍了;早在会念《主祷文》之前,就会自己重复这些话了;这些话被漆在育儿室的门楣上方,也几乎是他们第一次学会读的文句,它们注定了要成为爱德华·米尔斯一生中天经地义的信条。有时候,布兰特夫妇将那措词略加修改,他们说:“你做人要纯朴、诚实、冷静、勤奋,并且要体谅他人,这样你就不会孤立无助了。” 阅读全文...

麦克威廉斯太太与雷电

  再说,先生——原来麦克威廉斯先生这是在继续往下谈,他那席话并不是从这里扯开头的——害怕雷电可是令人最感痛苦的一种病态。这多数只限于妇女;但你偶尔会看到一只小狗,有时也可以发现一个男子汉,有这种表现。这是一种特别令人苦恼的病态,因为其他的恐惧都不能像它那样使一个人丧失勇气,而且它不能凭理喻加以消除,更不能使一个人由于觉得这种表现可耻而戒掉。一个妇女敢面对一个真的鬼怪——或者一只老鼠——但是在雷电一闪之下,竟会无法自持,吓得心胆俱裂。她那份恐惧,会叫你看了为之心酸。 阅读全文...

皮特凯恩岛大革命

  我想请读者重温一些往事。将近一百年前,英国“恩赐”号的水手哗变,[1]把船长和高级船员赶上了小艇,任他们在汪洋大海上漂流,然后占领了大船,驶往南方。他们在塔希提岛上娶了土著妇女,又继续航行,到达中太平洋一个叫皮特凯恩的荒凉小岛,捣毁了所乘的船,拆去了船上所有可能对开拓殖民地有用的东西,然后上岸定居。 阅读全文...

麦克威廉斯两口子如何对付膜性喉炎

  (本文作者一次在旅途中邂逅了一位颇有风趣的纽约绅士麦克威廉斯先生[1]。以下是他对作者的口述。) 阅读全文...

一次接受采访

  那位紧张的、活泼的、“麻利的”年轻人,在我让给他的椅子上坐下了,说他是从《每日雷暴》社来的,接着又说: 阅读全文...

怪梦

  前天夜里,我做了一个不寻常的梦。仿佛我坐在门口台阶上(也许,那是在某一个城市里),坠入沉思,那时好像是夜间大约十二点或者一点钟光景。天气很美,暗香浓郁悦人。空中悄无人语,连脚步声都听不见。我更觉得四处死一般沉寂,因为,除了偶尔远远传来一条狗的空洞的吠声,以及从更远地方飘来另一条狗更微弱的回应外,没有其他任何声响。稍停,我又听见从街那头回荡过来一阵骨头敲出的呱哒呱哒响声,猜想那大概是一个唱小夜曲的人在敲响板[1]吧。一分多钟过去,一个高大的骷髅,头上罩着一顶兜头帽,身上半遮着一件破碎霉烂的寿衣,衣服的碎布巾儿在一条条的肋骨的骨架两旁拍打着,威风凛凛地踏着阔步在我身边大摇大摆走过去,然后消失在星光闪烁的朦胧灰暗里。他肩上扛着一口破烂的、虫蛀坏了的棺材,手里提着一捆什么东西。我这才知道那是什么在呱哒呱哒响,原来那是这个家伙的骨头节儿碰在一起,他一走路,胳膊就撞着两边的肋骨。不瞒你说,我当时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竭力镇定,开始考虑这幽灵预兆的是何吉凶,我只听见又一个走了过来——因为我辨出了他那呱哒呱哒响声。他肩上扛着三分之二的棺材,腋下夹着棺材头尾两块板。我很想向他帽兜底下张一眼,跟他搭讪几句,但是,等到他一走过我身边,回过了头,把深陷的眼眶和暴出的牙齿冲着我笑时,我想还是不留下他为妙。他刚走开,我又听见呱哒呱哒响声,又一个从半明半暗的阴影中显露出来。这一个弯着腰,驮着一块沉甸甸的墓碑,还用绳拖着一口怪寒碜的棺材。他走近我跟前,向我直勾勾地盯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把背对着我说: 阅读全文...

已故乔治·费希尔事件的始末

  这是史实。不像“约翰·威廉逊·麦肯齐[2]签订的大宗牛肉合同”,它不是什么荒唐的戏言,而是一篇翔实的叙述;其中所列举的种种事实与情况,在漫长的半个世纪里曾经一再引起美国国会的重视。 阅读全文...

中世纪的骑士故事

  一个夜晚。克卢根斯泰因那座古老封建时代峥嵘雄伟的城堡里,笼罩着一片静寂。一二二二年即将结束。几座城堡塔楼中,只远远最高的那一座内闪出灯光。那里正在进行一次秘密会谈。神情严肃的克卢根斯泰因老勋爵坐在他的宝座上沉思。稍停他用柔和的声调说:“我的闺女!” 阅读全文...

火车上人吃人纪闻

  不久前我去圣路易斯观光。西行途中,在印第安纳州的特雷霍特换车后,一位绅士,样子温厚慈祥,年纪大约有四十五岁,也许是五十岁,在一个小站上车,然后就在我身边坐下了。我们谈笑风生地山南海北闲聊了大约一小时,我发现他非常聪明,富有风趣。他一听说我是从华盛顿来的,就向我提出好些问题,有的是关于某些社会知名人士,有的是关于议会中的动态,过了不多一会儿我就看出,跟我谈话的这个人十分熟悉首都政治生活的内幕详情,甚至了解参众两院议员在工作程序中采取的方式、表现的作风以及仿效的习惯等。又过了一会儿,有两个人在离开我们不远的地方停下,站立了片刻,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 阅读全文...

布洛克先生写的新闻报道

  我们尊敬的朋友,弗吉尼亚市的约翰·威廉·布洛克先生,昨夜很晚的时候走进了我在那儿担任助理编辑的办公室,满脸忧深痛切的神情,一面唉声叹气,一面毕恭毕敬地把以下这条新闻报道放在桌子上,然后慢吞吞地往外走。他在房门口停了一会儿,好像是竭力克制着感情,想要镇定下来说几句话,接着就冲着那份稿件点了点头,突然撑不住,哽咽着说:“我的朋友——哦!太伤心啦!”话刚说完就哇地一声哭了。他那副悲苦的情景使我深受感动,以致等我想起要唤他回来,以便竭力安慰他一番时,已经为时过晚。他已经走了。当时报纸早已发下去付印,但是,知道我的朋友很重视这条新闻报道的刊出,我希望能将它发表了,好让他在伤心之余,在愁郁中获得一些安慰,于是立即吩咐暂停开印,然后把这条报道刊登在我们的新闻栏目里: 阅读全文...

奥里莉亚的倒运未婚夫

  以下所说的事,是我从一个家住在美丽的圣何塞市的女郎的来信中知悉的;这位女郎和我素昧平生,只在信中具名为“奥里莉亚·玛丽亚”,可能是个化名吧。但这并不重要,可怜的女郎由于遭到一系列厄运,几乎五内俱伤,同时在迷茫的朋友与暗中为害的敌对势力相互矛盾的影响下,被搅得稀里糊涂,不知道该采取什么措施,才能摆脱看来她几乎已经绝望地陷入的复杂困境。在左右为难的情况下,她向我伸出求援之手,请我予以指点和教导,措词那样生动,甚至木石人也会为之感动。现在就听听她那悲惨的故事吧: 阅读全文...

卡匹托尔山上的维纳斯雕像

  “这我知道,玛丽,多谢你的一片深情,——可是你父亲为什么那样顽固不化呢?” 阅读全文...

和移风易俗者一起上路

  去年春天我去芝加哥看博览会[1],虽然结果没看成功,但是我在那次旅程中却不是毫无收获——可以说,它给了我一些补偿。在纽约,我经过介绍认识了一位正规军队中的少校,他说要去看博览会,于是我们约好一同上路。我必须先去波士顿,但这并不碍事,他说愿意一道去,不妨多花上一些时间。他这人仪表漂亮,体格魁梧得像一位斗士,但举止温和,谈话娓娓动听。他为人十分可亲,但又显得很沉着。可不是,他是完全缺乏幽默感的。他对四周的事都深感兴趣,然而他那宁静的神态却始终不受外界的影响;任何事物都不能干扰他,任何事物都不能激动他。 阅读全文...

他是否还在人间?

  一八九二年三月间,我在里维埃拉区的门多涅[1]游玩。在这个幽静的地方,你可以单独享受几英里外的蒙特卡洛和尼斯[2]所能和大家共同享受的一切好处。这就是说,那儿有灿烂的阳光,清新的空气和闪耀的、蔚蓝的海,而没有那煞风景的喧嚣、扰攘,以及奇装异服和浮华的炫耀。门多涅是个清静、纯朴、安闲而不讲究排场的地方;阔人和浮华的人物都不到那儿去。我是说,一般而论,阔人是不到那儿去的。偶尔也会有阔人来,我不久就结识了其中的一位。我姑且把他叫做斯密士吧——这多少是有些替他保守秘密的意思。有一天,在英格兰旅馆里,我们用第二道早餐的时候,他忽然大声喊道: 阅读全文...

加利福尼亚人的故事

  三十五年前,我曾到斯达尼斯劳斯河找矿。我手拿着鹤嘴锄,带着淘盘,背着号角,成天跋涉。我走遍了各处,淘洗了不少的含金沙,总想着找到矿藏发笔大财,却总是一无所获。这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区,树木葱茏,气候温和,景色宜人。很多年前,这儿人烟稠密,而现在,人们早已消失殆尽了,富有魅力的极乐园成了一个荒凉冷僻的地方。他们把地层表面给挖了个遍,然后就离开了这里。有一处,一度是个繁忙热闹的小城市,有过几家银行,几家报纸和几支消防队,还有过一位市长和众多的市政参议员。可是现在,除了广袤无垠的绿色草皮之外,一无所有,甚至看不见人类生命曾在这里出现过的最微小的迹象。这片荒原一直延伸到塔特尔镇。在那一带附近的乡间,沿着那些布满尘土的道路,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极为漂亮的小村舍,外表整洁舒适,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藤蔓,像雪一样浓厚茂密的玫瑰遮掩了小屋的门窗。这是一些荒废了的住宅,很多年前,那些遭到失败、灰心丧气的家庭遗弃了它们,因为这些房屋既卖不出去也送不出去。走上半小时的路程,时而会发现一些用圆木搭建起来的孤寂的小木屋,这是在最早的淘金时代由第一批淘金人修建的,他们是建造小村舍的那些人的前辈。偶尔,这些小木屋仍然有人居住。那么,你就可以断定这居住者就是当初建造这个小木屋的拓荒人;你还能断定他之所以住在那儿的原因——虽然他曾有机会回到家乡,回到州里去过好日子,但是他不愿回去,而宁愿丢弃财产,他感到羞耻,于是决定与所有的亲人朋友断绝往来,好像他已经死去似的。那年月,加利福尼亚附近散居着许许多多这样的活死人——这些可怜的人,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四十岁就白发斑斑,未老先衰。隐藏在他们内心深处的只有悔恨和渴望——悔恨自己虚度的年华,渴望远离尘嚣,彻底与世隔绝。 阅读全文...

稀奇的经验

  这就是少校给我说的那个故事,我现在尽量照我所能回忆的叙述出来: 阅读全文...

法国人大决斗

  不管一些爱说俏皮话的人怎样百般地轻视和讥嘲现代法国人的决斗吧,反正它仍旧是我们目前最令人栗栗危惧的一种风尚。由于它总是在户外进行,所以参加决斗的人几乎肯定会要着凉。保罗·德卡萨尼亚克先生,那位习性难改,最爱决斗的法国人,就是由于这样常常受到风寒,以致最后成了缠绵床席的病夫;连巴黎最有声望的医师都认为,如果再继续决斗十五年或者二十年——除非他能够养成一种习惯,在不受湿气和穿堂风侵袭的舒适的房子里厮杀——他最终必然有性命之忧。这一事例肯定可以平息那些人的怪谈,他们一口咬定了,说什么法国人的决斗最有益于卫生,因为它给人们提供了户外活动。再说,这一事例也肯定可以驳倒另一些人的谬论,他们说什么只有参加决斗的法国人以及社会主义者所仇恨的君主是可以不死的。 阅读全文...

大宗牛肉合同的事件始末

  不管它对我的关系是多么微不足道吧,但是我仍想尽可能简短地向全国人说明这件事里究竟有我什么份儿,因为这件事曾经引起公众的注意,激起很大的反感,以至于两大州的报纸都用大量篇幅刊载了歪曲事实的报道和偏激夸大的评论。 阅读全文...

火车上的嗜人事件

  前不久我去了一趟圣路易。西进途中,在印第安纳州特尔霍特换了车,就有一个四五十岁上下、面目亲善的绅士从小站上来,坐到我身边。同他心情愉快、海阔天空地聊了约一个钟头,我便发现他极有见识,讨人喜欢。他一经得知我从华盛顿来,立即询问起形形色色的政府官员和国会事务来。不久我已明白,与我谈话的是位对首都政治生活了如指掌的人,他甚至连这个国家立法机关里议员们的做事风度和程序仪式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过了一会儿,就见两个男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停留了片刻,一个对另一个说道: 阅读全文...

三万元的遗产

  湖滨镇是一个居住着五六千人的可爱的小市镇,照西部边远地区的市镇标准来说还要算是相当漂亮的。这个镇上的教堂很多,足够容纳3.5万人,西部边区和南部的市镇都是这样,那儿的人个个都信教,新教的每个教派都有它的信徒,而且各有自己的设备。湖滨镇的人是没有等级观念的——反正人们都不承认有这种观念;人人都与所有其他的人相识,连别人的狗都认得,到处弥漫着亲善友好的气氛。 阅读全文...

狗的自述

  我的父亲是个“圣伯尔纳种”,我的母亲是个“柯利种”,可是我是个“长老会教友”。我母亲是这样给我说的。这些微妙的区别我自己并不知道。在我看起来,这些名称都不过是些派头十足可是毫无意义的字眼。我母亲很爱这一套。她喜欢说这些,还喜欢看看别的狗显出惊讶和忌妒的神气,好像在惊讶她为什么受过这么多教育似的。可是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教育,不过是故意卖弄罢了:她是在吃饭的屋子里和会客室里有人谈话的时候在旁边听,又和孩子们到主日学校去,在那儿听,才把这些名词学会的。每逢她听到了一些深奥的字眼,她就翻来覆去地背好几遍,所以她能把它们记住,等后来在附近一带开起讲学问的会来,她就把它们搬出来唬人,叫别的狗通通吃一惊,而且不好受,从小狗儿一直到猛狗都让她唬住了,这就使她没有枉费那一番心血。要是有外人,他差不多一定要怀疑起来,他在大吃一惊、喘过气来之后,就要问她那是什么意思。她每次都答复人家。这是他绝没有料得到的,原来他以为可以把她难住;所以她给他解释之后,他反而显得很难为情,虽然他原来还以为难为情的会是她。其他的狗都等着这个结局,而且很高兴,很替她得意,因为他们都有过经验,早知道结局会是怎样。她把一串深奥字眼的意思告诉人家的时候,大家都羡慕得要命,随便哪只狗也不会想到怀疑这个解释究竟对不对。这也是很自然的,因为第一呢,她回答得非常快,就好像是字典说起话来了似的,还有呢,他们上哪儿去弄得清楚这究竟对不对呀?因为有教养的狗就只有她一个。后来我长大一些的时候,有一次她把“缺乏智力”这几个字记熟了,并且在整整一个星期里的各种集会上拼命地卖弄,使人很难受、很丧气。就是那一次,我发现在那一个星期之内,她在8个不同的集会上被人问到这几个字的意思,每次她都冲口而出地说了一个新的解释,这就使我看出了她与其说是有学问,还不如说是沉得住气,不过我当然并没有说什么。她有一个名词经常现成地挂在嘴上,像个救命圈似的,用来应付紧急关头,有时候猛不提防她有了被冲下船去的危险,她就把它套在身上——那就是“同义词”这个名词。当她碰巧搬出几个星期以前卖弄过的一串深奥的字眼来,可是她把原来准备的解释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的时候,要是有个生客在场,那当然就要被她弄得头昏眼花,过一两分钟之后才清醒过来,这时候她可是调转了方向,又顺着风往另外一段路程上飘出去了,料不到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客人忽然招呼她,请她解释解释的时候,我就看得出她的帆蓬松了一会儿劲(我是唯一明白她那套把戏的底细的狗)——可是那也只耽搁了一会儿——然后马上就鼓起了风,鼓得满满的,她就像夏天那样平静地说道,“那是‘额外工作’的同义词”,或是说出与此类似的吓坏人的一长串字,说罢就逍遥自在地走开,轻飘飘地又赶另一段路程去了。她简直是非常称心如意,你知道吧,她把那位生客摔在那儿,显得土头土脑、狼狈不堪,那些内行就一致把尾巴在地板上敲,他们脸上也改变了神气,显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 阅读全文...

败坏了赫德莱堡的人

  那是多年以前的事情。当时赫德莱堡是邻近一带地方最诚实、最清高的一个市镇。它一直把这个名声保持了三代之久,从没有被玷污过,并且很以此自豪,把这种荣誉看得比它所拥有的其他一切都更加宝贵。它非常以此自豪,迫切地希望保持这种光荣万世不朽,因为它对摇篮里的婴儿就开始教以诚实行为的原则,并在以后对他们施行教育的全部期间,把这一类的训诲作为他们的教养的主要内容。同时还在青年人的发育时期,完全不叫他们与一切诱惑相接触,为的是让他们的诚实有充分的机会变得坚定而巩固,成为深入骨髓的品质。邻近的那些市镇都忌妒这种崇高的权威,假装着讥笑赫德莱堡以此自豪的得意心理,偏说那是虚荣。不过虽然如此,他们还是不得不承认赫德莱堡实在是一个不可败坏的市镇。假如有人追问,他们还会承认一个青年只要是从赫德莱堡出去的,他要从家乡到外面找一个地位较高的职业,那就除了他的籍贯而外,无须任何其他保证的条件了。 阅读全文...

一个真实的故事

  那是个夏天的黄昏时候。我们坐在小山顶上一个农家门口的走廊上,瑞奇尔大娘在我们那一排下面,很恭敬地坐在台阶上——因为她是我们的女仆,而且是黑人。她的身材高大而壮实;虽然是60岁了,眼睛可并不模糊,气力也没有衰退。她是个欢欢喜喜、精神饱满的人,笑起来一点也不费劲,就和鸟儿叫那么自然。这时候又像平常天黑以后一样,她在炮火中了。这就是说,大家毫不留情地拿她开玩笑,她也就以此为乐。她动辄就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爽朗的笑声,然后双手蒙住脸坐着,笑得不可开交,浑身抖动,简直喘不过气来,无法表达她的高兴。就在这种时候,我心里忽然起了一个念头,于是我说道: 阅读全文...

神秘的访问

  我最近在这里“定居”后,首次注意到我的是一位自称为assessor、在美国Internal Revenue Department 工作的先生。我说,我虽然以前没听过他所干的这一行,但仍然十分高兴会见他——他是不是可以请坐呢?他就了座,我不知道该和他谈什么是好。然而我意识到,既然自己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身价,那么在接待来宾时就必须显得和蔼可亲,就必须善于交谈。于是,由于一时没有其他的话可以扯,我就问他可是在我们附近开店的。 阅读全文...

哥尔斯密的朋友再度出洋

  按:以下几封信里记载的生活经验无须虚构。一个侨居美国的中国人的经历不需要运用幻想加以渲染。朴素的事实就足够了。 阅读全文...

我给参议员当秘书的经历

  现在我已经不是参议员老爷的私人秘书了。这个职位我稳稳当当地担任了两个月,而且是干得兴致勃勃的,但是后来我干的好事又找上门来——这就是说,我的杰作从别处转回来,原形毕露了。我估量着最好是辞职。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有一天还在清早的时候,我的东家叫我去,于是我给他最近所作的一次关于财政的精彩演说暗自添了一些不可捉摸的话进去之后,马上就去见他。他脸上有些可怕的表情。他的领带也没有打好,头发乱蓬蓬的,他的神气表现出阴云密布、雷霆将发的征兆。他手里紧紧地捏着一把信件,我知道那是可怕的太平洋铁路的邮件到了。他说: 阅读全文...

竞选州长

  几个月以前,我被提名为纽约州州长候选人,代表独立党参加竞选,对方是斯坦华特·L·伍福特先生和约翰·T·霍夫曼先生。我总觉得自己名声不错,同这两位先生相比,我有显著的优势。从报上很容易看出:如果说这两位先生也曾知道爱护名声的好处,那是过去的事情了,近年来他们显然已经把各种各样的无耻勾当看作家常便饭。当时,我虽然醉心于自己的长处,暗自得意,但是一想到我得让自己和这些人的名字混在一起到处传播,总有一股不安的混浊暗流在我愉快心情的深处“翻腾”。我心里越想越乱。后来我给我奶奶写了一封信,把这件事告诉她。她回信又快又干脆,她说: 阅读全文...

我怎样编辑农业报

  我把一个农业报的临时编辑工作担任了下来,正如一个惯居陆地的人驾驶一只船那样,并不是毫无顾虑的。但是我当时处境很窘,使得薪金成了我追求的目标。这个报纸的常任编辑要出外休假,我就接受了他所提出的条件,代理了他的职务。 阅读全文...

好孩子的故事

  从前有个好孩子,名叫雅各布·布利文斯。他对父母总是唯命是听,不管他们的话多么荒唐,多么不合情理;他总是好好读书,上主日学校从不迟到。他从不逃学,虽说他明明知道那是最有好处的事情。别的孩子谁也摸不清他的脾气,对他的行为感到费解。雅各布向来不撒谎,不管有多么容易。他只是对别人说,撒谎不对,就是这个理由。雅各布老实过分,叫人看了忍俊不禁。他的那股怪劲也真够厉害,简直无以复加。即便在礼拜天,他也不玩打弹子游戏,他不摸鸟巢,不拿辣味糖给街头艺人的猴子吃;总之,他仿佛对一切正当的娱乐活动都不感兴趣。因此,别的孩子总想搞清个中的缘由,对他能有所了解。可是他们始终得不出满意的结论。我刚才说了他们只是形成一个模糊概念,觉得他“有毛病”,因此,他们便负起对他保护之责,绝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阅读全文...

田纳西的新闻界

  孟斐斯《雪崩报》的总编辑对一位把他称为过激派的记者给予这样温和地抨击:“当他还在写头一句话的时候,写到中间,加着标点符号,他就知道他是在捏造一个充满着无耻的作风、冒出造谣的臭气的句子。” 阅读全文...

我最近辞职的事实经过

  我辞职不干了。政府的工作好像照常运行,但不管怎么说,它的车轮上少了我这根辐条。我原来是参议院贝类委员会的文书,现在已经放弃了这份差事。我看得出来,政府其他人员的表情也很清楚:他们就是不让我参与商议国家大事,所以,我没法子只当官差而不丢面子。我在政府任职6天,如果我把这6天当中遇到的所有气人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详详细细地说出来,我可以写上一本书。他们指定我当贝类委员会的文书,却不许我同抄写员打台球。不打球虽说冷清一些,倒还可以容忍,只要内阁其他成员给我合乎我身份的待遇。可是,他们没有一个待我客气过。我一发现某个部门的头头推行一条错误路线,我就放下手里的工作,跑去纠正他,我把这种事看成我的职责。可他们没有一回谢过我。我怀着世界上最良好的愿望去见海军部长,对他说: 阅读全文...

坏孩子的故事

  从前有个坏孩子,名叫吉姆——不过,如果你稍加留意,便可发现,在你的主日学校课本里,几乎所有的坏孩子都叫詹姆斯。虽说奇怪,而事实如此,这一位就叫吉姆。 阅读全文...

卡拉维拉斯县驰名的跳蛙

  我的一个朋友从东部写信给我,我按照他的嘱咐访问了性情随和、唠唠叨叨的老西蒙·惠勒,去打听我那位朋友的朋友——利奥尼达斯·斯迈利的下落,我在此说说结果吧。我暗地里有点疑心这个利奥尼达斯·斯迈利是编出来的;也许我的朋友从来不认得这么一个人,他不过揣摩着如果我向老惠勒去打听,那大概会使他回想到他那个丢脸的吉姆·斯迈利,他会鼓劲儿唠叨着什么关于吉姆的该死的往事,又长又乏味,对我又毫无用处,倒把我腻烦得要死。如果安的这种心,那可真是成功了。 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