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夏的人们

  从霍顿斯湾镇去湖边的砾石路上,中途有一口清泉。水是从埋在路边的一个瓦沟里冒起来的,漫过瓦沟边上的裂口不断往外淌,一路穿过密密丛丛的薄荷,直流到沼泽地里。黑咕隆咚中,尼克把胳膊朝下伸进泉水,可是水冷得胳膊简直搁不住。水底的泉眼里有沙子喷出来,打在指头上好像羽毛轻轻拂过。尼克心想,我要是能全身都浸在里边该有多好。那肯定是挺过瘾的。他缩回胳膊,就在路边坐下。今天晚上是够热的。 阅读全文...

人情世故

  那盲人把酒馆里各台“吃角子老虎”机的声音都摸得熟透了。我不知道他花了多少时日才把这些机器的声音听熟,不过这时日是肯定短不了的,因为他总是只跑一家酒馆。但是他常跑的镇子却有两个。来杰塞普镇的时候,他总要等天黑透了,才离了下等公寓,一路走来。听见大路上有汽车来了,便在路边一站,车灯照到了他,人家要么停下,让他搭个便车,要么停也不停,在结冰的大路上管自扬长而去。那得看车上人多人少,有无女客而定,因为那盲人身上的一股味儿相当难闻,特别是在冬天。不过也总有人会停下来让他搭车,因为他到底是个盲人啊。 阅读全文...

得了条明眼狗

  “我们后来又怎么样了呢?”他问她。她就都告诉了他。 阅读全文...

忠贞的公牛

  从前有一头公牛,名字不叫费迪南德[1],它一点也不爱鲜花。它就爱斗,跟同龄的牛斗,跟什么年龄的牛都斗,这是一头拔尖儿的好牛。 阅读全文...

好狮子

  从前有一头狮子,跟别的许多狮子一起在非洲过日子。别的狮子都是坏狮子,每天吃斑马,吃角马,吃各种各样的羚羊。有时这些坏狮子还吃人。吃斯瓦希里人,吃恩布卢人,吃万多罗博人,特别还喜欢吃印度商人。印度商人个个身体肥壮,很对狮子的口味。 阅读全文...

他们都是不朽的

  那所房子刷的是玫瑰色的墙粉,因为潮湿,墙粉都剥落了、褪色了。从阳台上望得见街道的尽头处是大海,很蓝很蓝的大海。人行道上种的是月桂树,长得好高,把楼上的阳台罩在一片浓荫之中,浓荫里一派清凉。阳台一角的一只柳条笼里养着一只百舌鸟,鸟儿此刻没有在唱歌,连唧唧啁啁的叫声都没有,因为有个二十八九岁年纪、长得又瘦又黑、下眼圈发青、一脸胡子茬儿的年轻人,刚刚脱下了身上的套衫,把鸟笼给罩住了。年轻人现在就微微掀起了嘴唇,站在那里用心细听。有人想要开那上了锁、下了闩的前门呢。 阅读全文...

山梁下

  尘土飞扬,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我们唇干舌燥,鼻子里黏满了灰沙,背着沉重的器材,从火线上撤了下来,退到了那道长长的山梁上。山梁下是河,作为预备队的西班牙军队就集结在那儿。 阅读全文...

决战前夜

  马德里有一座被炮弹打坏了的公寓,从公寓高处可以望到那个所谓“村舍”[1],我们当时就是以这座公寓作为工作基地的。战斗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进行。居高临下看得见战斗的场面一直伸展到小山上,鼻子闻得到硝烟的气味,舌头上沾着战场上飞来的尘沙,步枪声和自动步枪声更是如滚石下坡一般在耳边响成一大片,时起时伏,中间还夹着劈劈啪啪的各式枪声,以及我们背后排炮向外发射的接二连三的隆隆巨响,巨响过后总少不了轰然一声,炮弹落地开花,冲天黄尘滚滚而起。不过要拍好电影,这个距离总还嫌稍远了点。我们也往前挪过,可是他们老是对着摄影机打冷枪,弄得你根本没法拍下去。 阅读全文...

蝴蝶和坦克

  这天傍晚,我出了新闻检查处,步行回我所住的佛罗里达旅馆去,当时天正下着雨。走了近一半路,觉得这雨实在受不了,就拐进奇科特酒吧,打算速战速决喝一杯再走。自从马德里成了围城以来,这是落炮弹的第二个冬天了,一切都很短缺,包括烟草,连人的好脾气也不大有了,肚子里老是觉得饿兮兮的,碰到一些无可奈何的事,比方说坏天气吧,常常会毫没来由地突然发起火来。我按说实在没有必要停下,再过五条街我就到家了,可是一看见奇科特酒吧的门面,我心里就想,还是进去喝一杯吧,喝了就走,再来这大马路上,踩着这炮轰过后狼藉不堪的满街泥泞瓦砾,走完这六个街段的路。 阅读全文...

检举

  马德里当年的奇科特酒吧,是个跟白鹳夜总会[1]差不多的去处,只是那里并没有乐队伴奏和初入社交界的小姐,又有点像华尔道夫饭店[2]的男士酒吧,只是男士酒吧不接待女客。奇科特酒吧可是接待女客的,不过那可毕竟是个男人聚会的地方,女客在那儿是没有地位可言的。酒吧老板叫佩德罗·奇科特,酒吧要办得有特色老板总得有个性,他就具备了这一条。他是个很出色的酒吧掌柜,总是和和气气,总是乐呵呵的,而且为人颇有风趣。风趣这东西在时下早已是希罕之物了,很少有人能长久保持这东西。风趣这东西可不能跟演戏的本事混为一谈。奇科特有风趣,他的风趣不是假的、不是装的。可是他又很朴实单纯,待人也极友好。他真比得上巴黎里兹酒吧的那个侍者乔治,真是一样那么和蔼可亲,更是一样那么绝顶能干——在眼前要找个合适的人来比比,大概也就数乔治最过得硬了。所以他开的酒吧是相当不错的。 阅读全文...

买卖人的归来

  他们是在夜间过海而来的,海上吹的是强劲的西北风。太阳升起以后,他见到了一艘从海湾里南下的油船,寒气凛冽,阳光当头一照,那油轮看去白晃晃的当空直立,真像大海上耸起了一座高楼。他对那黑人说:“我们到底到了哪儿啦?” 阅读全文...

过海记

  送冰车还没有来给酒吧间送冰,流浪汉都还靠在大楼外的墙上睡大觉,这哈瓦那一大清早的景象你见过没有?告诉你,那一回我们从码头上出来,穿过广场到三藩珠咖啡馆去喝杯咖啡,就见到广场上只有一个乞儿没在睡觉,正在供喝水的喷嘴跟前接水喝。不过我们到咖啡馆里一坐下,发现那三个人却早已在那里等我们了。 阅读全文...

论写作

  天气越来越热了,太阳热辣辣地晒在他的脖颈上。 阅读全文...

新婚之日

  他刚才游过泳,走上山以后,正在盆里洗脚。屋里很热,德奇和卢曼两个都站在一边,神色紧张。尼克从衣柜抽屉里拿出一套干净内衣、干净的丝袜、新的吊袜带、白衬衫和硬领,一一穿上。他站在镜子前打领带。德奇和卢曼使他想起拳击赛和橄榄球赛前的更衣室。他喜欢他们那副紧张相。他真想知道要是自己在给绞死前,他们是不是也会这样。八成是吧。万事都要事到临头才能明白的。德奇走出去拿瓶塞起子,进屋打开酒瓶。 阅读全文...

登陆前夕

  尼克在一片漆黑的甲板上散步,走过坐在一排甲板躺椅上的那些波兰军官。有人在弹曼陀林。里昂·霍奇亚诺维奇把脚在黑暗中伸出来。 阅读全文...

过密西西比河

  开往堪萨斯城的列车停在一条岔道上,正好在密西西比河东岸,尼克往外瞧着那条积了半英尺厚尘土的大路。眼前除了这条大路和三两棵蒙着尘土变成灰色的树木之外,什么也没有。一辆大车晃晃悠悠,顺着车辙走过,赶车的给弹簧坐垫颠得垂头歪脑,听任缰绳松弛地搭落在马背上。 阅读全文...

印第安人搬走了

  佩托斯基的大路从培根爷爷的农场直通山上。农场在大路的终端。可是,看上去这条路总像是从他的农场开头通往佩托斯基的,一路顺着树林边,直上陡峭多沙的长坡,进入林间不见踪影,这长坡就是到此碰上一片阔叶树林突然中止的。 阅读全文...

三下枪声

  尼克正在帐篷里脱衣服。他看见篝火在帐篷上投下他父亲和乔治叔叔的影子。他感到好生不安和羞愧,便尽快地脱下衣服,整整齐齐叠好。他感到羞愧是因为脱衣服使他想起了上一晚的事。整天来他都把这事抛置脑后了。 阅读全文...

两代父子

  城里大街的中心地段,有一块命令车辆绕道行驶的牌子,可是车辆到此却都公然直穿而过,因而尼古拉斯·亚当斯心想那修路工程大概已经完工,也就只管顺着那空落落的砖铺大街往前驶去;星期天来往车辆稀少,红绿灯却变来换去,弄得他常常停车,明年要是公家无力支付这笔电费的话,这套红绿灯也就要亮不起来了;再往前去,行驶在这小城的两排浓荫大树下,假如你是当地人,常在树下散步,一定会从心底里喜爱这些大树的,只是在外乡人看来,会觉得枝叶过于繁密,挡住了阳光,使房屋潮气太重;过了最后一幢住宅,驶上那高低起伏、笔直向前的公路,红土的路堤修得平平整整,两旁都是第二代新长的幼树。这里不是他的家乡,但这时正当仲秋时节,驱车行驶在这一带,看看远近景色,也确实赏心悦目。棉花铃子早已摘完,垦地上已经翻种了一片片玉米,有的地方还间种着一道道红高粱,一路来车子倒也好开,儿子早已在身旁的车座上睡熟了,一天的路程已经赶完,今晚过夜的那个城市又是他熟悉的,所以尼克现在满有心思看看玉米地里哪儿还种有黄豆,哪儿还种有豌豆,隔开多少树林子有一片垦地,注意到那些小木屋和宅子以及田地和林子之间的相关布局;他一路过去,心里琢磨着在这一带打猎该如何下手;每过一片空地,都要估计一下猎物会在哪儿觅食,在哪儿找窝,暗暗捉摸在哪儿能找到一大窝,它们蹿起来会朝哪个方向飞。 阅读全文...

赌徒、修女和收音机

  他们在午夜前后被人送进来;整整一宿,顺着走廊人人都听到那个俄国人的叫声。 阅读全文...

怀俄明葡萄酒

  怀俄明州的下午天气好热;群山在远处,你看得见山顶上的积雪,但山峦没有阴影,山谷里的庄稼地一片金黄,路上车来车往,尘土飞扬,镇子边的小木屋全都在太阳下暴晒着。方丹家后面的门廊外有一棵树遮荫,我就坐在树荫下的桌子边,方丹太太从地窖里拿来凉爽的啤酒。一辆汽车从大路拐到小路上,停在屋子边。两个男人下了车,穿过大门走了进来。我把酒瓶放在桌子底下。方丹太太站起身来。 阅读全文...

一篇有关死者的博物学论著

  我总觉得战争一直未被当作博物学家观察的一个领域。我们有了已故的威·亨·哈得孙 [1] 对巴塔哥尼亚 [2] 的植物群和动物群的生动而翔实的叙述,吉尔伯特·怀特大师 [3] 引人入胜地写下了戴胜鸟对塞尔伯恩村 [4] 不定期而决非寻常的光顾,斯坦利主教 [5] 给我们写下了一部虽然通俗却很宝贵的《鸟类驯服史》。难道我们不能期望给读者提供一些有关死者的合情合理、生动有趣的事实吗?但愿能吧。 阅读全文...

等了一整天

  我们还睡在床上的时候,他走进屋来关上窗户,我就看出他像是病了。他浑身哆嗦,脸色煞白,走起路来慢吞吞,似乎动一动都痛。 阅读全文...

向瑞士致敬

  车站咖啡馆里又暖和又亮堂。一张张桌子的木头都擦得亮光光的,桌上摆着一篮篮有光纸包装的椒盐脆饼 [2] 。椅子是雕花的,座位虽旧,倒还舒服。墙上有一只雕花的木钟,店堂尽头是一个酒柜。窗外正在下雪。 阅读全文...

读者来信

  她坐在卧室里的桌前,面前摊开一张报纸,只是停下来看看窗外下雪,雪落到屋顶上就化了。她写了这封信,写得从从容容,用不着划掉或重写。 阅读全文...

一个同性恋者的母亲

  他父亲去世时他还只是个毛头小伙子,他经理替他父亲长期安葬了。就是说,这样他可以永久享用这块墓地的使用权。不过他母亲去世时,他经理就想,他们彼此不可能永远这么热乎。他们是一对儿;他一定是个搞同性恋的,你不也知道,他当然是个搞同性恋的。所以经理就替她暂且安葬五年。 阅读全文...

你们决不会这样

  进攻部队穿过了田野,曾遭到从低洼的大路和那一带农舍发出的机枪火力的阻击,进了镇子可没有再遇到抵抗,一直攻到了河边。尼古拉斯·亚当斯骑了辆自行车顺着大路一路过来,碰到路面实在坎坷难行的地方,只好下车推着走,他根据地上遗尸的位置,揣摩出战斗的经过情景 [1] 。 阅读全文...

大转变

  “我不能,”姑娘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阅读全文...

先生们,祝你们快乐

  那时节差距跟如今可大不相同,泥土从如今已被削平的丘陵上吹下来,堪萨斯城跟君士坦丁堡一模一样。说来你也许不信。没人信。可这是真的。今天下午,天下着雪,黑得早,在一个汽车商行的橱窗里,亮着灯,陈列着一辆赛车,车身完全用白银抛光,引擎盖上印有Dans Argent的字样。我想这两个字的意思是银舞或跳银舞的人 [1] ,但心里对这两个字的意思稍为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见车也很高兴,对自己懂得一门外文也很得意。我冒雪沿街走着。沃尔夫兄弟酒馆在圣诞节和感恩节供应免费火鸡大菜,我从那里出来,朝市立医院走去,医院坐落在俯临全城烟尘、建筑和街道的一座高山上。医院的接待室里有两个救护队的外科大夫,费希尔医生和威尔科克斯医生,一个坐在桌前,另一个坐在靠墙一张椅子里。 阅读全文...

世上的光

  酒保看见我们进门,抬眼望望,便伸出手去把玻璃罩子盖在两碗免费菜 [2] 上。 阅读全文...

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

  时间很晚了,大家都离开了这咖啡馆,只有一个老人还坐在树叶挡住灯光的阴影里。白天里,街上尽是尘埃,到得晚上,露水压住了尘埃,这老人就喜欢坐得很晚,因为他是个聋子,现在是夜里,十分寂静,他感觉得到跟白天有所不同。咖啡馆内的两个侍者知道老人有点儿醉了,虽然他是个好主顾,他们可知道如果他喝得太醉了,会不付账就走,所以他们一直在留神他。 阅读全文...

暴风劫

  其实并没为了什么事,没什么值得拔拳相见的事,后来我们一下子就打起来了,我滑了一跤,他把我按下,跪在我胸膛上,双手扼住我,像是想要扼死我,我一直想从兜里掏出刀子来,捅他一下好脱身。大家都喝得醉醺醺,不会从我身上拉开他。他一边扼住我,一边把我脑袋往地板上撞,我掏出刀子,将它打开;我在他胳臂上划了一刀,他放了我。如果他要抓住我也抓不成了。于是他就地一滚,紧紧握住那条胳臂,哭了起来,我说: 阅读全文...

我躺下

  那天夜间,我们躺在房中的地板上,我听着蚕在吃桑叶。蚕吃着一层层搁板上的桑叶,整夜你都听得见它们在吃,还有蚕粪掉在桑叶间的声音。我本人并不想入睡,因为长期来我一直怀着这个想法: 如果我在黑暗中闭上眼,忘乎所以,我的灵魂就会出窍。自从夜间挨了炸以来,我这样已经有好久了,只感到灵魂出了窍,飞走了再回来。我尽量不去想这事,可是从此每到夜间,就在我快要睡着那时刻,灵魂就开始出窍,我得花好大的心力才制止得了。尽管如今我相当有把握灵魂不会真的出窍,然而那年夏天,我是不愿做这试验的。 阅读全文...

陈腐的故事

  他就这样慢悠悠儿吐出核来,吃了一个橘子。屋外,雪正转雨。屋内,电炉似乎没热气,他站起身,离开写字台,在炉边坐下。多舒服啊。毕竟,这才是生活呢。 阅读全文...

今天是星期五

  晚上十一点,三个罗马士兵在一家酒馆里,四壁放着酒桶。木酒柜后面是一个希伯来卖酒的。三个罗马士兵都有点醉意。 阅读全文...

追车比赛

  威廉·坎贝尔从匹茨堡 [1] 那时起,就一直跟着一个杂耍班子投入追车比赛了。在追车比赛中,赛车手之间隔开相等的距离相继出发,骑着自行车比赛。他们骑得很快,因为比赛往往只限于短程,如果骑得慢,另一个保持车速的赛车手就会把出发时彼此相等的差距拉平。一个赛车手只要被人赶上超过,就得退出比赛,下车离开跑道。如果比赛中没人被赶上,距离拉得最长的就是优胜者。在大多数追车比赛中,如果只有两个赛车手的话,其中一个跑不到六英里就被追上了。杂耍班子在堪萨斯城 [2] 就赶上了威廉·坎贝尔。 阅读全文...

阿尔卑斯山牧歌

  哪怕是一清早就下山,走进山谷也很热。太阳把我们随身带着的滑雪板上的积雪融化了,把木头也晒干了。春天来到了河谷,但太阳还是十分热。我们沿着大路来到加耳都尔,随身带着滑雪板和帆布背包。我们经过教堂墓地时,一场葬礼刚刚结束。一个神父从教堂墓地出来,经过我们身旁,我对他说“感谢主” [1] 。神父哈了哈腰。 阅读全文...

美国太太的金丝雀

  火车飞驶过一长排红石头房子,房子有个花园,四棵茂密的棕榈树,树荫下有桌子。另一边是大海。接着有一条路堑穿过红石和泥土间,大海就只是偶尔跃入眼帘了,而且远在下面,紧靠岩礁。 阅读全文...

十个印第安人

  有一年过了七月四日 [1] ,尼克同乔·加纳一家子坐着大篷车,很晚从镇上赶回家,一路上碰到九个喝醉的印第安人。他记得有九个,因为乔·加纳在暮色中赶车时勒住了马,跳到路上,把一个印第安人拖出车辙。那印第安人脸朝下,趴在沙地上睡着了。乔把他拖到矮树丛里就回到驾车座上。 阅读全文...

简单的调查

  屋外,雪堆高于窗户。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小屋松木板墙上的地图上面。太阳高高的,亮光从雪堆顶上照进屋来。沿着小屋空旷的一边挖了一条战壕,每当晴天,太阳照在墙上,热气反射在雪堆上,战壕拓得更宽了。已是三月下旬。少校坐在靠墙一张桌旁。他的副官坐在另一张桌旁。 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