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

  受惊的是那些兔子们!……长久以来,它们看到磨坊总是紧闭着大门,野草也侵占了墙壁和露台,所以它们最终相信磨坊主已经断了香火;因为觉得这里不错,于是它们就把这里当作了司令部和战略活动的中心:兔子们的热玛卑斯〔1〕磨坊……不骗您,我到达的那天晚上,足足有二十多只兔子围坐在露台上,正借着一缕月光,为它们的爪子取暖……我刚把天窗打开一条缝,只听“哧溜”一声,这群露营者就夺路而逃了。它们露着白白的小屁股、翘着尾巴,蹿入了矮树丛。我还真希望它们能再回来哩。 阅读全文...

盲人皇帝或为找寻日本悲剧的巴伐利亚之旅

  德·西耶波尔特上校是一名巴伐利亚人,在荷兰军队服役,因写有许多关于日本植物的精美著作而享誉科学界。1866年春天,他来到巴黎,准备向皇帝面呈一份宏大的国际合作计划,以对日本这个神奇的日出之国进行开发,他在那个国家住了三十多年。尽管这位卓越的旅行家在日本待了那么长时间,但骨子里却仍然是一个巴伐利亚人;在等待去杜伊勒里宫接受召见的那段日子里,他总是到城郊普瓦索尼耶区的小酒馆里打发夜晚,身边陪伴着一位年轻的慕尼黑姑娘,他总是带着她一起旅行,向别人介绍说她是他的侄女。我就是在那里结识他的。这位身材高大的老人尽管已经七十二岁,但依然外貌坚毅,腰杆挺直,他留着长长的白胡须,身穿一件宽大得无可比拟的长外套,上衣翻领的饰孔里装饰着绶带,上边别着代表各国科学院的国旗;这副打扮奇怪而独特,却又不失腼腆和随便,每次他走进小酒馆的时候,总是会引来人们注意的目光。上校神色凝重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又大又黑的萝卜;陪他一起来的姑娘身着短裙,披一块镶有流苏的方巾,头戴一顶旅行小帽,一看就知道是德国人,她按照家乡的习惯,把萝卜切成薄片,撒上盐,递给“熟熟”——她就是用她那老鼠般纤细的嗓音,带着德国口音,这样称呼她的叔叔的——然后,两个人就面对面坐着,安详而朴实地吃起萝卜来,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这样的举动在巴黎或在慕尼黑会显得多么滑稽可笑。他俩的确是独特而可爱的一对,我们很快就成了好朋友。老人看到我十分感兴趣地听他讲日本的故事,便要求我对他的回忆录作一番润色,我立刻答应了,一方面是因为和这位年老的辛巴达〔2〕的友谊;另一方面,老人对日本的爱恋感染了我,使我也希望对那个美丽的国家有更加深入的了解。不过修改工作做起来可并不容易,整部回忆录都是用德·西耶波尔特先生那奇怪的法语写成的:“要是如果我可以有股东……要是如果我可以汇聚资金……”他还习惯于将一些词的发音颠倒过来,以至于经常把“亚洲的大诗人”说成“亚洲的大死人”,把“日本”说成“热笨”……此外,还有那些五十行一句的长句,中间没有一个句号或逗号,读起来连喘气的地方都没有,但作者在脑袋里却把它们安排得十分妥帖,哪怕去掉一个词都不可能,有一次我在这里删去了一行字,可不久他却在那里又把它加了上去……不过这没关系!这个该死的家伙说起“热笨”来是如此有趣,使我忘却了工作的烦恼。当他收到召见信的时候,回忆录差不多快要修改完了。 阅读全文...

镜子

  北方的涅门河〔1〕畔来了一位十五岁的克里奥尔小姑娘〔2〕,她的皮肤宛如杏子花一样白里透红。她来自蜂鸟的故乡,是爱情之风将她带到了这里……海岛上的人们劝她说:“别去,大陆上非常寒冷……到了冬天,你会冻死的。”可是克里奥尔小姑娘不相信会有冬天,而她对寒冷的概念,也只是从果汁冰糕上获得的;更何况她在恋爱,恋爱的人是不惧怕死亡的……就这样,她带着扇子、吊床、蚊帐,还有一只装满着故乡的蜂鸟的金丝鸟笼,在涅门河的江雾中登岸了。 阅读全文...

红山鹑的感愤

  您知道,山鹑总是成群结队地飞翔,一起在田间低洼的犁沟里休息,一有风吹草动便一哄而散、飞上天空,犹如撒出去的一把种子。我们这群山鹑成员众多,而且非常快乐,大家住在一片大树林的边上,树林两边既有猎物又有舒适的栖身巢窝。因此,自从我羽毛丰满、学会奔跑之后,我便不愁吃喝,生活幸福。然而,有一件事让我稍感不安,就是关于狩猎的开禁令,母亲们早就在小声谈论这件事了。不过,有一位我们山鹑家族的老朋友总是对我说: 阅读全文...

海边收获

  从早晨起,我们就在平原上奔驰,寻找大海。布列塔尼的海岸是由海湾、岬角和半岛构成的,大海藏匿其中,仿佛故意躲着我们。 阅读全文...

美食风景

  我们沿着撒丁岛〔1〕的海岸线,朝玛德莱纳岛〔2〕方向前进。这是一次清晨漫步。船夫把船划得很慢,我俯身在船舷上面,看见海水如泉水般清澈,阳光可以一直照到海底。水母和海星躺在海苔之中;硕大的龙虾将长长的触须垂在细沙上,一动不动地在睡觉。所有这景色都位于海底十八到二十英尺的深度,就像在水晶鱼缸里看到的那样,显得很不自然。一个渔夫站在船头,手中拿着一根劈开的长芦苇作鱼叉,对船夫做着手势:“慢一点……慢一点……”突然,他的鱼叉尖上多了一只漂亮的龙虾,这龙虾还没有睡醒,惊恐地伸展着肢足。我身边,另一个渔夫将渔线扔在船后的水面上,钓起许多美丽的小鱼,这些垂死的小鱼色彩缤纷,亮丽鲜艳,还不断变化着光泽,如同透过棱镜看到的一样。 阅读全文...

教皇死了

  我的童年是在外省的一座大城市度过的。一条河流穿城而过,河水奔腾不息,河上千桅林立,它使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爱上了水上旅行和生活。特别是在一座名叫圣樊尚的人行天桥附近,有一段沿河堤岸,即便在今天,我想起它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我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块钉在木桩顶端的牌子,上面写着:高尔奈,小船出租;一座小楼梯伸进水里,因潮湿而变得又滑又黑;挨着楼梯的水面上泊着一排小船,刚刚刷过油漆,色彩鲜艳夺目,它们紧靠在一起,轻轻地摇晃着,仿佛在为自己美丽的名字而陶醉:海鸥号、燕子号;这些名字,都用白色的字母,写在每一条船的船尾。 阅读全文...

圣诞故事

  马杰斯代先生是一位汽水制造商,住在马莱区,他刚刚在王家广场的朋友家吃完圣诞晚餐出来,哼着小曲往家里走……圣保罗教堂敲响了凌晨两点的钟声。“时间真是不早了!”这位正直的人暗自说着,加快了脚步。可是,石板路很滑,街上黑黢黢的,加上这见鬼的老街区早在马车还十分少见的时候就建造起来了,所以到处都是弯道、墙角,以及门前用来拴马的石桩。这些都妨碍他加快速度,更何况他的两条腿已经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双眼也因为圣诞晚餐上的祝酒而昏花迷离……终于,马杰斯代先生回到了家。他在一扇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门前停下,门上有一块古老的盾形纹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纹章被修饰一新,还镀了一层金,被他作为工场的标志,上面写着: 阅读全文...

房屋出售

  这是一扇关不严的木门,使小花园的很大一片沙地混进了从公路上吹来的泥土;很久以来,木门上方一直挂着一块招牌,在夏日的烈日下纹丝不动,在秋天的狂风里飘摇震颤,招牌上面写着:房屋出售,这几个字似乎也意味着这是一幢被遗弃的房屋,因为周围实在是太静谧了。 阅读全文...

最后一本书

  “他死了!……”有人在楼梯上对我说。 阅读全文...

三次警告

  “如果悌也尔〔1〕老爹认为他刚刚给予我们的教训能起什么作用的话,那他就太不了解巴黎人民了,这一点就跟我的名字叫贝利塞尔、现在手里拿着一把刨子一样千真万确。您瞧,先生,他们成批地枪杀我们、流放我们、驱逐我们,在萨托里兵营〔2〕审判我们之后再把我们流放到卡延岛〔3〕,将我们满满地塞进沙丁鱼桶般的船底,可这一切都没有用,巴黎人天生喜欢闹事,任何东西都不能改变他们这种爱好!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着叛逆的性格。您还能有什么办法?让我们感到有趣的不仅仅是政治,还有政治带来的生活方式:工厂关门、集会、闲逛,另外还有其他一些我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阅读全文...

亚瑟

  几年前,我住在香榭丽舍大街附近、杜兹美颂巷的一幢小房子里。您可以想像一下,那是近郊一个偏僻的角落,隐没在宽阔而具有贵族气派的大街中间,这些大街冷清而安静,似乎只有坐马车的人才经过那里。不知是主人心血来潮,还是哪个吝啬鬼或老脑筋有什么怪癖,让这个漂亮街区的中心留着这么一块空地,空地的小花园杂草丛生,低矮的房屋歪歪扭扭,楼梯都建在室外,木头阳台上到处是摊开晾晒的衣服、关兔子的笼子、骨瘦如柴的猫,以及被驯养的乌鸦。那里住着几户工人、靠微薄年金度日的食利者、一些艺术家——只要有树生长的地方都有艺术家,还有两三幢带家具的出租房,看上去肮脏不堪,仿佛这些污垢是因为几代人的贫穷而积攒下来的。空地四周,是流光溢彩和喧闹嘈杂的香榭丽舍大街;街上车轮不停地滚动着,马鞍的碰撞声和马儿轻盈的步伐声清脆响亮,大门在马车过后重重地关上,而马车则震得门廊摇晃不已,远处传来沉闷的钢琴声和玛碧曳舞厅〔1〕的小提琴声,地平线上无声地耸立着有着圆形拐角的大饭店,浅色的丝绸窗帘使饭店的窗户带着一丝细腻的情调,高高的无锡汞镜映射出水晶吊灯的镀金支架和花架上的奇花异草…… 阅读全文...

吉拉尔坦答应我的三十万法郎

  您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经验吗:出门时步履轻盈,心情愉快,可在巴黎转了两个钟头之后,回家时却情绪低落,因为某种无端的忧愁或莫名的不适而沮丧万分?您暗自思量:“我这是怎么了?……”您枉然地寻找着原因,可什么答案都找不到。一路上一切都好好的,人行道是干的,太阳也是暖洋洋的;可是您心里却有一种痛苦的焦虑,仿佛是感受了某种忧伤后留下的印迹。 阅读全文...

记事员

  “哇……好大的雾呀!……”这家伙一来到街上就这样说。 阅读全文...

法兰西仙女

  坐满女纵火犯的令人生恶的长凳上一阵骚动,一个奇丑无比、浑身颤抖的东西走上前来,倚在法庭的栏杆上。这是一堆破烂的衣衫,上面满是洞眼,打满补丁,系着绳子,装饰着旧花和羽冠;衣衫下面是一张干瘪、憔悴、棕褐色的脸,布满皱纹,皮肤皲裂,一双狡猾的黑色小眼睛在皱纹中间转来转去,如同一条躲在旧墙缝里的蜥蜴。 阅读全文...

小馅饼

  星期天〔1〕一大早,杜莱那大街的糕点商苏罗就把他的小伙计叫来,对他说: 阅读全文...

拉雪兹神父公墓之战

  “在这儿打仗?……这儿从来没有打过仗。那是报纸编出来的……事情的经过只不过是这样的:二十二日是星期天〔2〕,那天晚上,我们看见三十多名巴黎公社的炮手,带着一组七门大炮和一挺新式机枪,来到这里。他们占据了公墓的制高点作为阵地。因为那个区域恰巧由我负责,所以是我接待的他们。他们的机枪架在小道的这边,离我的岗亭很近;大炮则架在稍低一点的土台上。他们一到,就命令我打开好几个小祭堂。我原以为他们会把里面的东西砸个精光、洗劫一空,可他们的指挥官却有言在先,他站在战士们的中间,说了这样一句简短的话: 阅读全文...

公社的阿尔及利亚步兵

  他是土著步兵团的一名小个子鼓手,名字叫卡杜尔,来自德让戴尔部落,是随维诺阿将军〔1〕的部队调入巴黎的为数不多的阿尔及利亚步兵之一。从维桑堡到尚比尼,他参加了所有的战役,带着铁制响板和阿拉伯战鼓,像暴风雨中的小鸟,穿梭于战场之上;他是那么敏捷、那么好动,连子弹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找他。这个有着古铜色皮肤的小个子非洲人被机关枪喷出的火舌烤得通红,然而,当冬天来临时,他却受不了在漫漫长夜中站岗放哨、在冰天雪地里一动不动;终于,一月的一个早晨,人们在马恩河边发现了他,双脚已经冻僵,身体因寒冷而蜷缩成一团。他在野战医院里待了很久,我就是在那里见到他的。 阅读全文...

我的军帽

  今天早晨,我在衣柜深处找到了被遗忘的军帽:灰尘遮住了它的光彩,帽檐早就磨出了线头,金属编号也已经生锈,看不出颜色,甚至没有了形状。看着它,我禁不住笑了起来…… 阅读全文...

沙漠旅行队客店

  每当我想起第一次走进阿尔及利亚的沙漠旅行队客店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幻想破灭的感觉时,总会忍不住想笑。“沙漠旅行队客店”这个漂亮的字眼,渗透着《一千零一夜》所描述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整个仙境般的东方,它在我的想象中竖起了一排排尖形的穹窿长廊,和种满了棕榈树的摩尔式庭院,庭院里一条细小清冽的水流缓慢而伤感地滴在釉陶方砖上;四周,趿着拖鞋的旅行者躺在凉席上,躲在露台的阴凉处抽烟斗。在炎炎烈日下,从沙漠旅行队的歇脚之处,升起一股浓烈的麝香味、烧焦的皮革味,以及玫瑰香精味和金色烟草味…… 阅读全文...

阿尔萨斯!阿尔萨斯!

  几年前,我曾经去阿尔萨斯旅行,那是我最美好的回忆。不是坐火车,因为那种乏味的旅行给您留下的印象,只能是被铁轨和电报线分割得七零八落的景色;而是徒步行走,身背行囊,手持硬棍,身边跟着一个不那么唠叨的同伴……这是一种美好的旅行方式,您所看到的一切都能久久地留在记忆之中! 阅读全文...

沙文之死

  我第一次碰见他是在火车的车厢里,那是八月的一个星期天,当时所谓的“西班牙—普鲁士事变〔1〕”刚刚开始。尽管我从未见过他,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又高又瘦,头发花白,脸色通红,鼻似鹰钩,圆睁的双眼总是充满了愤怒,只有在看到车厢一角那位受过勋的先生时才显露出一丝温和的神色;他的额头既低又窄,一副固执的样子,在这样的额头上,同一种想法在同一个位置反复雕琢,终于留下一道唯一的、很深的皱纹,颇有帝国主义者憨憨先生〔2〕的风格;不过最为特别的,是他在说“法兰西”和“法兰西国旗”时,总是非常厉害地卷起舌头来发小舌音“r”……我心想:“他就是沙文!” 阅读全文...

旗手

  这个团的士兵正在铁路的斜坡上战斗,集结在对面树林下的整个普鲁士军队向他们倾泻着所有的火力。双方仅隔着八十米的距离相互射击。军官们叫着:“卧倒!……”但没有人服从命令,骄傲的士兵们挺立着,聚集在军旗周围。西下的夕阳照着抽穗的麦子和青青的牧草,在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上,这群饱受战火折磨的士兵被混沌的硝烟笼罩着,犹如旷野上的羊群,突然遭到了特大暴风雨第一阵狂风的袭击。 阅读全文...

渡船

  战前,这里有一座漂亮的悬索桥,桥下是两座高高的白石桥墩,涂过沥青的悬索在塞纳河的天际缓缓垂下,天空的景色将圆顶的山峰和过往的船只映衬得如此美丽。每天,谢娜号轮船都要冒着滚滚的浓烟,从桥中央的大桥拱下穿过两次,甚至不用放低它的烟囱管;河的两边,掩藏着洗衣妇的捣衣杵和矮脚凳,还有系在绳索环上的小渔船。草地宛若一大块绿色的帷幔,随着清凉的河水飘动着;草地中间延伸着一条种有杨树的小道,一直通往大桥。风景真是如画…… 阅读全文...

前哨见闻

  大家即将看到的文字,是我在前哨奔波往返之余,日复一日地写下的。这是我笔记中的一页,趁着大家对巴黎之围的记忆尚存,我把它选出来。这些文字断断续续、干涩生硬、简单潦草、令人困乏,而且零碎得如同炮弹的弹片。但是我把它原封不动地奉献给大家,不做任何修改,甚至不再阅读一遍。因为我太害怕自己肆意编造、哗众取宠,从而把一切都搞糟。 阅读全文...

在巴黎的农民们

  这些人生活在香普罗赛〔1〕的时候非常幸福。我的窗下就是他们的鸡舍,那一年有六个月的时间,他们生活的一部分融入了我的生活。天还没亮,我就听见男人走进马厩,套好马车,出发去科尔贝伊〔2〕卖蔬菜;接着,女人也起床了,她为孩子们穿衣服,喊母鸡出笼,替奶牛挤奶。整个上午,只听见大大小小的木鞋顺着木头楼梯上上下下。到了下午,一切都静下来了。父亲下田去了,孩子们在上学,母亲则在院子里,一声不吭地忙着晒衣服,或坐在门前做针线活,顺便看着最小的儿子……有时,会有人从门前的小路经过,于是她便一边缝缝补补,一边和那人说上几句…… 阅读全文...

贝利塞尔的普鲁士兵

  这个故事是我上星期在蒙马特高地的一家小酒馆里听到的。要给大家讲好这个故事,我也许必须学一学贝利塞尔师父的郊区切口,穿上他的木工罩衫,再呷上两三口美味的蒙马特白葡萄酒;喝了这酒,即使是马赛人,也可以操上巴黎口音。我敢说,这样做一定能使你们和我一样,听完以后心惊肉跳;因为贝利塞尔师父在向围坐在桌子边的同伴们讲述这个悲凉而真实的故事时,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阅读全文...

保卫达拉斯贡

  感谢上帝!我总算有了达拉斯贡的消息。五个月来,我焦急万分,简直生不如死!我深知这座美丽城市狂热激昂的情绪,也了解那里勇猛好斗的民风,所以我一直在想:“谁知道达拉斯贡人做了些什么?他们会不会倾城出动、朝野蛮的普鲁士人猛扑过去?还是会像斯特拉斯堡〔2〕那样饱受炮击、像巴黎那样被困挨饿、像夏托登〔3〕那样在大火中化为灰烬?或者像拉昂〔4〕和它的城堡那样,在狂热的爱国主义的鼓舞下,把自己炸上了天?”所有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的朋友们。达拉斯贡没有化为灰烬,达拉斯贡也没有把自己炸上天。达拉斯贡依旧在原地,平静地坐落于葡萄园中间;灿烂的阳光洒满了大街,美味的麝香葡萄酒装满了酒窖,罗讷河还是像过去那样从这个可爱的地方流过,注入大海;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幅幸福的图画:绿色的百叶窗反射着阳光,花园被耙得平整而干净,国民自卫队的士兵穿着崭新的军装,在沿河大道上操练。 阅读全文...

糟糕的佐阿夫兵

  圣—玛丽—奥—米那〔2〕的大个子铁匠洛里这天晚上很不高兴。 阅读全文...

柏林之围

  我们和V医生一起沿香榭丽舍大街走着,向被炮弹炸得千疮百孔的墙壁、被机枪扫得坑坑洼洼的人行道询问巴黎被围困时发生的故事。在快要到达圆形的星形广场〔1〕时,医生停下脚步,指着拱卫在凯旋门周围富丽堂皇的高楼大厦中的一幢,对我说: 阅读全文...

母亲

  这天早晨,我去瓦莱里安山〔1〕看望我的朋友画家B某,他是塞纳河国民别动队的中尉。这天恰好是这个正直的小伙子值勤,因此他不能走开。他必须像一名值班水手一样,待在工事坑道的入口前面,来回走步,同时和我谈谈巴黎、谈谈战事,以及那些不在场的亲人……这位中尉虽然身穿别动队军服,但仍然保留着以前那强悍的画家气质。突然他止住了话头,惊奇地停下脚步,拉住我的胳膊: 阅读全文...

小间谍

  这孩子是巴黎人,身体瘦弱,脸色苍白,看上去大约十岁,也有可能十五岁;和这些小家伙们在一起,您永远也猜不出他们的年龄。斯苔纳的母亲去世了;父亲原先是海军士兵,现在在礼拜堂附近的一个小花园里做看门人。巴黎所有行色匆匆地来这些靠人行道的花园里躲避车马喧嚣的人们——小孩、女佣、带折叠凳的老妇人、贫穷的母亲——都认识斯苔纳老伯,而且都很喜欢他。他的小胡子又粗又硬,让狗和赖在花园长凳上不走的人见了害怕;但大家都知道,在这小胡子的下面,却隐藏着温柔而近乎母性的微笑;您要想见到他的微笑,只要问这老实人: 阅读全文...

一盘台球

  士兵们战斗了两天,而且背着背包在瓢泼大雨中度过了整个夜晚,已经筋疲力尽了。而现在,他们却被扔在大路的水洼里、泥泞的农田里,手持武器,苦苦等待了漫长得要命的三个小时。 阅读全文...

最后一课

  这天早晨,我很晚才去上学。我非常害怕被老师训斥,更何况阿麦尔先生说过要考一考我们分词的用法,而我连一个字都不会。有那么一会儿,我甚至动了逃学去田间玩耍的念头。 阅读全文...

新娘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光景,一轮明月照着花园。在舒明家里,祖母玛尔法·米哈伊洛芙娜吩咐做的晚祷刚刚完事,娜佳到花园里去蹓跶一会儿,这时候她看见大厅里饭桌上正在摆小吃,祖母穿着华丽的绸衫在忙这样忙那样。安德烈神甫,大教堂的大司祭,正在跟娜佳的母亲尼娜·伊万诺芙娜谈一件什么事,这时候隔着窗子望过去,母亲在傍晚的灯光下,不知什么缘故,显得很年轻。安德烈神甫的儿子安德烈·安德烈伊奇站在一旁,注意地听着。 阅读全文...

在峡谷里

  乌克列耶沃村坐落在一个峡谷里,因此从公路上和火车站上只能看见教堂的钟楼和棉布印花厂的烟囱。过路的人一问起这是什么村子,就会听见人家说: 阅读全文...

宝贝儿

  退休的八品文官普列米扬尼科夫的女儿奥莲卡[1],坐在当院的门廊上,想心事。天气挺热,苍蝇讨厌地钉着人,不飞走。人想到不久就要天黑,心里那么痛快。乌黑的雨云从东方推上来,潮湿的空气时不时地从那边吹来。 阅读全文...

出诊

  教授接到利亚利科夫工厂打来的一封电报,请他赶快就去。从那封文理不通的长电报上,人只能看懂这一点:有个利亚利科娃太太,大概就是工厂的厂主,她的女儿生病了,此外的话就看不懂了。教授自己没有去,派他的住院医师科罗廖夫替他去了。 阅读全文...

约内奇

  每逢到这个省城来的人抱怨这儿的生活枯燥而单调,当地的居民仿佛要替自己辩护似的,就说正好相反,这个城好得很,说这儿有图书馆、剧院、俱乐部,常举行舞会,最后还说这儿有些有头脑的、有趣味的、使人感到愉快的人家,尽可以跟他们来往。他们还提出图尔金家来,说那一家人要算是顶有教养,顶有才气的了。 阅读全文...

醋栗

  从大清早起,整个天空布满了雨云。那天没风,不热,可是使人烦闷,遇到灰色的阴天日子,乌云挂在田野的上空,久久不散,看样子会下雨,却又不下,那就会碰到这样的天气。兽医伊万·伊万内奇和中学教师布尔金已经走累了,依他们看来田野好像没有尽头似的。向前望去,远远的隐约可以看见米罗诺西茨戈耶村的风车,右边有一排高岗,伸展出去,越过村子,到远方才消失。他们俩都知道那是河岸,那儿有草场、绿油油的柳树、庄园,要是站在一个高岗的顶上望出去,就可以看见同样辽阔的田野,看见电报线,看见远处一列火车,像是毛毛虫在爬,遇到晴朗天气在那儿甚至看得见城市。如今,遇到这没风的天气,整个大自然显得那么温和,正在沉思。伊万·伊万内奇和布尔金对这片田野生出满腔热爱,两人都心想:这个地方多么辽阔、多么美丽啊。 阅读全文...